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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2014

死海古卷的以賽亞書

大家可能都已經知道,昆蘭古卷中找到一份相當完整的以賽亞書抄本(DSIsa)。這份抄本自然要拿來和我們手上的的馬索拉文本(MT)對照,經過1000年的抄寫,文本變化大嗎?是怎樣的變化呢?本文內容取自Talmon博士1961年寫的一篇報告。

總的來說,1000年來MT版本的變化相當小,除了字母拼寫中的母音表達不同和字尾不同等等,還有下列不同。
  • 有的在MT中有重複的字在DS中沒有重複。比如六2-3描寫寶座前的撒拉弗,MT字面是「六個翅膀六個翅膀」,DS不重複。「聖哉」在MT中重複了兩次,在DS中只重複一次。八9「你們束腰備戰,終必毀滅;你們束腰備戰,終必毀滅」,DS中沒有重複等等。(顯然重複的話顯得鄭重有力。)
  • MT抄傳下來的文本,有些錯誤和不明白的字,文士們都忠實地抄寫下來,DS古卷的抄寫 文士也同樣。但是MT和DS比較有很多小差異,學者們傾向於認為有差異的地方是說明DS抄寫得馬虎,而沒有差異的地方說明DS可靠,呵呵,這多少是出於對MT的信心。不過總地來說,DSIsa的抄寫質量不好,的確有不少抄錯的地方。
  • MT對於所抄經文有許多訂正,讓經文通順一些,而DS對於那些難懂的經文只更正了一小部分,其餘的粗糙語句都照抄下來。
  • 有些地方DS保留了較好的原始文本,有些地方MT文本似乎是較好的原始文本。
  • MT是靠元音和語法符號來確定經文的意思,DS沒有這些點點劃劃,沒有歷史和神學解釋的限制,Talmon博士曾經舉過賽廿六9的例子說明,MT的理解和注音有時未必正確。

8/12/2013

昆蘭古卷的文士拼寫更正

上次我們比較文本,看到昆蘭1號洞發現的最整全以賽亞書卷(1QIsaa),文士在抄寫時對MT的前身作了一些修訂。現在我們來比較卷中一章1-8節經文,來說明昆蘭古卷在拼寫、言詞等方面與MT的差異。有人把表示發音的幾個輔音字母י ו ה א (統稱為Matres lectionis)翻譯作“閱讀之母”,相當一部分的差異來自這些閱讀之母的書寫:昆蘭古卷傾向於用“全拼音”式的寫法,把這些閱讀之母寫出來,而MT則一般不寫。MT用字母左近的小點點劃劃來做元音標註,當然可以省略不寫閱讀之母啦!

由於昆蘭古卷沒有元音標註,以下我只比較相關的MT文本輔音拼寫,略去元音標註。



另一類的差異是語言方面的,文士們有時在一定位置加插或減去閱讀之母。我們仍然從1號洞古卷的幾節經文中看:


註:文士加插在一行兩個字母之間上方的字母符號等等叫作supralinear,表示一種訂正。昆蘭的文士還用一些記號來表示寫錯取消、刪除、改寫字形等等,那時不是電腦文稿,只能這樣來修改,和現代人一樣。並且似乎由於當時昆蘭的文士操亞蘭口語,拼寫這些“閱讀之母”時也反映出來。

昆蘭古卷這段話中還有幾處其它的差異,卻不是為了發音,也未必是訂正。比如:2節中的“大地”帶有定冠詞的字母he;3節中的“以色列不認識,我的民不明白”,兩句之間有連接的字母waw;8節中也是,“在葡萄園的草棚,瓜田的茅屋裏”,中間也有那個連接字母;5節最後那個字“發昏的”在古卷中用了不同的拼寫模式;7節中的“荒涼”,在古卷中後面多一個字,是“荒涼起來”。

8/03/2013

文士的抄寫特徵之一:訂正

昆蘭的文士在抄寫文本的時候遵循某些習慣或規則,我們稱為Qumran Scribal Prictice。因此,專家們把從一些抄本內觀察到的某些共同特點簡稱為QSP的特徵。

由於在昆蘭找到的希伯來/亞蘭文本有兩百多份,他們是在不同時期、不同地點抄寫的,所以不能說他們都有統一的抄寫規矩,但是有一組文獻的寫法可以說是反映出QSP的特點。這組文獻既有經文也有非經文,其特徵包括拼寫方式、字的形態變化、及文士特征。所謂文士特征包括了神的名的寫法、文士作的一些記號、用一橫杠劃去一個字母或詞、末尾字母不用末尾字形、以及非末尾字形出現在字尾等等。

這組文獻還有一個重要特點,就是為了適應語境,把某些不規範的字句稍作修改。下面的例子取自昆蘭1號洞找到的以賽亞書卷,有人把它和馬索拉文本對照,發現以下的差異,我把希伯來文直譯成中文:



表中的紅字都是與前後文似乎配合得不太好的人稱詞尾,昆蘭古卷作了詞格上的適當調整。可見,昆蘭社區的文士在抄寫時還是相當自由的:自由地做一些他們認為必要的訂正。(注:LXX代表希臘文的七十士譯本;Targum是亞蘭口語譯本;Vulgate是拉丁譯本。)

不過,似乎並非所有的昆蘭文士都嚴格地、一致地按照同樣規則抄寫。專家們在比較鑒別之後發現,不同的文士抄寫同一段經文,寫法是不同的。比如上述昆蘭1號洞的以賽亞書整全抄本,經鑒定知道抄寫時間是大約主前125年。而前半部份1-33章是一位文士抄寫的,沒有QSP的特徵,34-66章卻顯然是另一文士抄寫的,因為帶有QSP特徵。

8/02/2013

希伯來文千年發展演化的證據

1947年,人們在死海附近的古猶太曠野發現了一大批希伯來文的聖經抄本,也有亞蘭文和希臘文譯本的抄本。這些古老的希伯來文抄本是在其元音標註體系尚未發展出來之前抄寫的,展現了抄寫時期的文字特征,對我們了解馬所拉文本的發展歷史很有幫助。

文字發展研究的專家把希伯來文字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死海古卷是公元前250到公元後135年之間抄寫的,屬於第二階段。這階段的字母拼寫特點是沒有標註的元音,但使用一些幫助發音的字母(這些字母統稱matres letionis:ו,ה,א,י),有時卻不使用它們,也就是說,同一段落中各處寫法都不一致,好像這段時期新舊寫法是混合的。

單單看馬索拉眾多文本(MT),比較抄寫年代就發現,這些文本的差異越來越少,趨向穩定。以下你會看到,馬索拉文本的前身(the proto-Masoretic texts)和馬索拉文本本身是怎樣發展的,從純粹的輔音系統,其中包括幫助發音的matres lectionis,到基本不用這些字母,單用點點畫畫來標注元音。由於有死海古卷的抄本證據,很容易和現存的中世紀馬索拉文本作對照。至於更早時期的抄本是什麽樣子,由於缺乏證據,我們可以猜想有一份無誤的原稿,隨著時間推移,抄寫錯誤越來越多,也可以猜想最初抄傳的東西就有各式寫法和版本。

昆蘭曠野那些山洞裏最古老的抄本是公元前250年左右寫的。昆蘭以外一些地點也發現了一些聖經抄本,但是不多。昆蘭以外的文獻比較晚,都是公元20—115年左右抄寫的,和我們手上現存最完整的中世紀抄本,即列寧格勒抄本相比,輔音拼寫體系幾乎一模一樣。專家們把這些證據和昆蘭洞穴中的一些早期抄本區分開來。公元前50年至公元後115年,連同這時期的亞蘭文、敘利亞文、甚至後來的拉丁文譯本,都屬於同一組抄本證據,專家們用M+來標示這組證據。這組證據說明,猶太拉比/文士小心準確地抄寫經文,這傳統那時已經成型。

有多份拉比文獻提到,那時聖殿備有一份專供抄寫的聖經標準版(master copy),並有從那標準版抄寫或訂正的其它抄本,這些抄本都在聖殿遺址找到,給人留存一個聖殿出版社的印象 。人們把抄本帶來,從標準版訂正自己所抄寫的聖經。這些做法的存在使Tov博士能夠假定,猶太曠野的那些聖經古抄本都是在聖殿訂正過、流傳於古以色列民間的抄本。

昆蘭曠野各山洞裏找到的聖經古卷,有很大一部份抄寫的時間早一些,雖然也和馬索拉文本類似,卻和上面那組證據比起來有較多的差異,被專家們稱為M-like texts,容我暫且翻譯為類馬索拉的文本證據。這些差異的細節比較集中地表現在使用matres lectionis方面。下面是一個例子,將列寧格勒抄本中的以賽亞書,來比較1號洞發現的以賽亞書古卷1QIsab,內容48章17節至49章15節那一段,保存下來的部分有20節。這一段相對來說差異比較少,只有20處差異,所有的差異都只是一個字母之差。(註:左欄是昆蘭古卷,大括號內的字母是殘缺部份重構的。右欄是1000年後的列寧格勒抄本,本來是有元音標註的,我在這裡只列出了輔音字母來比較。)



此表只列出了那份古卷的一部份。縱觀全體,加以對照列寧格勒的MT文本,歸納如下:
  • 多一個或少一個matres lectionis: 107次
  • 加了作連接的字母ו(waw)16次
  • 缺少了作連接的字母ו(waw)13次
  • 增加或缺少了定冠詞 4次
  • 寫了不同的輔音字母 10次
  • 遺漏了字母 5次
  • 寫了不同的數目 14次
  • 不同的人稱或非人稱代詞 6次
  • 不同的語法詞格 24次
  • 使用不同的前置詞/介係詞 9次
  • 使用了不同的字/詞 11次
  • 遺漏了字/詞 5次
  • 添加了字/詞 6次
  • 字母次序不同 4次